第十三场：膏体
第二天傍晚，一条战报传遍了整个营地。
黄岩正坐在中央帐篷的角落里喝茶，全息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红色横幅，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提示音。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。
“福佳族战争结束。终战联合声明现场画面将于10分钟后呈现。”
帐篷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炸开了锅。
“这么快？”一个工程师放下手里的杯子，“这才打了几天？”
“三亿人口的恒星级文明，跟联邦打？能撑几天才怪。”另一个人不以为然。
“不对。”法雷奥皱着眉头，“联邦舰队三天前才抵达福佳族所在太阳系，按照正常军事行动的速度，就算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黄岩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三天。从舰队抵达福佳族星系到战争结束，只用了三天。不是打不下来，是没必要再打了。
黄岩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。
他估算了一下时间。从他离开矿坑七号到现在，大约过去了二十多天。按照正常的情报传递和决策周期，华族高层应该己经确认了那件事——矿坑深处的幻界裂缝消失了，那个自称米卡的幻界使者己经死亡。失去了献祭通道，针对福佳族的战争就失去了意义。
继续打下去，得不偿失。
所以战争“结束”了。福佳族换了一个新元首，发表一份痛定思痛的声明，承诺永不背叛，赔偿战争损失。一切都干净利落，像一场排练好的戏剧。
“联合终战声明”的画面准时出现。全息屏幕上，华族此次军事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和福佳族代理元首并排站着，一个冷硬如铁，一个谦卑如尘。代理元首宣读声明的时候，声音在颤抖——不是因为悔恨，是因为恐惧。
“……福佳族新一届权力核心将痛定思痛，保证永不背叛华族，积极融入华族大家庭……”
由于距离的原因，大家看到的画面其实己经是数小时前的。
这场场战争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“平叛”。
帐篷的门帘被掀开，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赵明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装，没有戴工程师的标识，但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很多。他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众人，最后落在黄岩身上。
“亚斯特。”他走过来，在黄岩对面坐下，“又见面了。”
“赵明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黄岩问。
“路过。”赵明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，“刚好听说你在这边，过来看看。”
法雷奥看了赵明一眼，又看了看黄岩，识趣地端着杯子去了另一张桌子。
赵明等周围的人都走远了，才压低声音：“那颗星球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哪颗？”
“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颗。”赵明盯着他的眼睛，“矿坑七号。”
黄岩没有接话。
赵明继续说：“那颗星球现在被军方严密管控了。他们派遣了部队进入矿道，所有变异体——该清除的清除，该捕获的捕获。残留的元气结晶全部带走。所过之处，全部用粒子湮灭炸弹销毁，一点痕迹都不留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黄岩的反应。
黄岩端着茶杯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赵明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黄岩说，“也不想知道。”
赵明没有被他这句话堵回去。他靠得更近了一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那道裂缝消失了。那个幻界使者也死了。军方进去之后，什么都没有找到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黄岩说，“省得再出事。”
赵明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？”
“我只是个14级工程师。”黄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我的级别不够知道那些事。”
赵明没有继续追问。他靠回椅背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好吧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愿意说，我不勉强。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，类似的空间裂缝不止一处。”
黄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赵明的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：“有人比我们更早知道了这些，他们己经在布局了。而我们，也有收获，你不想加入吗？”
“加入？抱歉，你这样说，我反倒觉得应该尽量远离你。”
赵明摇头：“哈哈哈，看你说的。但如果你改变主意，毕竟，人这一辈子，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，推过来。
和上次一样的卡片。黑色的，没有标识，只有一串数字编码。
“这个你留着。”赵明站起来，“不用急着答复。等你想通了，随时联系我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，侧过头：“对了，联邦针对福佳族的战争虽然结束了，但联邦高层很紧张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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