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场：影神
投喂霭己经成了黄岩的日常。
每天早晚各一次，每次一百克微生物膏体，从左眼空间取出，送入右眼的幻界裂缝。那些膏状物在裂缝的另一端被元气滋养，分裂、生长、膨胀、化为灰烬，然后被霭吃掉，霭可以影响通过幻界裂缝的元气能量，化作舒缓的能量波动，顺着裂缝传回来，浸入黄岩的右眼。霭的波动也会在那一刻变得格外清晰，像一个人在吃饱了之后发出的满足的感叹。
那天晚上，黄岩照例投喂了一百克，然后在霭的波动变得舒缓之后，用精神力轻轻触碰了那道丝线。
“霭，”他说，“我想问你一些事。”
霭的波动变了一下。不是警惕，是好奇。
什么事？
“这个世界，”黄岩斟酌着用词，“真界、幻界、虚界，还有更上层的世界——它们到底是什么关系？”
霭沉默了一会儿。那道丝线在黄岩的意识中微微震颤，像是在犹豫。
你知道多少？霭问。
“很少。”黄岩说，“我知道的几乎都是你告诉我的，我在真界能获取这方面信息太有限。”
霭的波动变得缓慢，像是在思考。然后它开始讲述。
那些画面和感知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不是语言，不是文字，而是一种更首接的、更本质的传递。
黄岩看到了一个结构。
不是多层嵌套的盒子，不是一层叠一层的楼阁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更抽象的东西。霭知道的那些世界——是真界、幻界、虚界和无上界——它们是并存的，占据着同一个空间，同一个时间，同一个宇宙。但它们的维度不同。想象这个世界的中心有一个永恒的明灯，它的光可以穿透所有空间和维度，而在这个明灯周围，盘踞着数量不明的生命，他们被光照射穿透，他们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投影在低维度空间，而且随着维度降低，投影范围就越大，不过投影的力量就越弱。随着时间的流逝，那些低维度世界也产生了自己的生命，与那些投影共同组成了这个宇宙的生命。
这个宇宙最外层是真界。霭的感知在这里变得清晰——真界是物质的世界，是所有维度中物质含量最丰富、能量级别最低的层面。真界不是起点，而是终点。是所有更高维度世界生命投影的终点。
真界之上是幻界。霭的波动在这里变得柔和了一些——幻界是能量的世界，物质远比真界稀少，能量充沛。它是真界和虚界之间的缓冲，是低维和高维之间的过渡。幻界中的生物，包括霭自己，都是能量和少量物质的混合体，没有真界生物那种凝实的身体，但他们在精神力层面远超真界的人类。
幻界之上是虚界。霭的波动在这里变得敬畏——虚界是真神的世界，能量更高物质更少，这个世界，几乎所有的物质都集中在那些真神的身上。他们超越规则，超越善恶，超越你对力量想象力的极限。
虚界之上是无上界。霭的波动在这里变得模糊——它不知道无上界是什么。它只知道，无上界是众神仰望的无上之地，那些无上界的存在，每一个都以难以想象的形式存在于世间。它们几乎是永恒的神主。
这几层世界，幻界是特别的。
霭的波动在这里变得不确定。它说，幻界不是亘古就有的。真界、虚界、无上界都是真实存在、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世界。但幻界不是。
据上界影神透露的消息——霭在提到“影神”的时候，波动变得格外谨慎——幻界曾经是无上界的一个神主。一个真正的、原初的、无上界的神。但有一天，那个神冲破了无上界的维度屏障，一下子到了所谓的“域外”。那里没有规则，没有能量，没有物质，只有无形的、永恒的、磨灭一切的混沌。
那个神主为了不被混沌磨灭，返回了这个宇宙。但它不再回到无上界它也不去虚界——也许作为无上界的神主，他不屑于去。它便在虚界和真界之间的缝隙里，把自己折叠成一界。
那就是幻界。
黄岩的精神力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“你说的影神，他们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霭的波动变得更深了。
影神是无上神主们投射到虚界的亲骨肉。它们的实力不如虚界原生神明，但它们是连接无上界和虚界的桥梁。无上界的信息、无上界的规则、无上界的意志，很多时候是通过影神传递到下面世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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