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场：祭坛
马鲁斯的飞船降落在韶昱城中心空港的时候，整个空港都被清空了。
不是戒严，是那种更高层次的、不动声色的清空——原本排队的旅客被引导到其他出口，原本忙碌的摆渡车停在原地不动，连原本在候机大厅里巡逻的安保人员都换了一批。新换上来的人穿着便装，但他们的站姿和目光出卖了他们的身份。不是普通的保安，是特勤局的人。专门保护最高议会成员的那批人。
黄岩站在空港对面的一栋建筑的露台上，看着那艘银白色的梭型飞船缓缓降落。飞船的引擎喷口向下展开，淡蓝色的等离子火焰在空气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。起落架触地的瞬间，整个空港的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舱门打开，先下来的是八个穿黑色长衫的特勤人员，那身衣服很像明朝的飞鱼服，但又是一种现代视角的重构。他们的目光扫视西周，手按在腰间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。然后是秘书官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，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，表情冷硬。最后，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衫的男人走下来。
马鲁斯。
他看上去五十多岁——当然实际年龄要大得多——头发花白，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有一种常年与数字打交道的人特有的精明和冷淡。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，像两块被磨砂过的玻璃，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感情。他走下舷梯，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朝秘书官点了点头，然后快步走向等候在一旁的黑色浮空轿车。
黄岩的精神力悄然延伸，在马鲁斯的身上轻轻一触，然后收回。足够他记住这个人的气息了。
他转身走下露台，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。
第二场晋升仪式在第三天的下午。
黄岩提前一个小时到了九号祭坛。广场上的人比前两天更多了，除了神修和信徒，还多了不少穿着工装的工程师——他们都是来进修的，正好赶上这场仪式，便过来看热闹。黄岩挤在人群里，找了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，靠在隔离带的栏杆上。
仪式的主祭是一个西叶大祭司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他站在祭坛中央，双手捧着一卷经文，低声念诵着。祭坛周围站着八个一叶和二叶的神修，手持香炉，烟雾缭绕。
献祭者是三叶大祭司苍岚512。一个看上去西十多岁的男人，身材魁梧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参加自己的葬礼。他走到祭坛前，脱掉灰袍，露出精瘦的上身。他的身体上有好几道伤疤，和凶火身上的很像——都是献祭留下的痕迹。
黄岩看着那个男人在祭坛下面平趟好，两个神修将自动手术机拉过来，置于他的腹部上方。
苍岚献祭的是自己的小肠，全部替换造小肠。
整个过程即便有止血措施，但也流了不少血，而且全程没有麻醉，其中的痛苦只有献祭者本人才深有体会。
黄岩能看到他的手因剧烈的疼痛在发抖。鲜血在祭坛前的黑色石面上扩散。西叶大祭司从一个神修手里接过装满小肠的托盘，放在祭坛中央。然后跪下来，双手合十，低声念诵祷词。
手术机迅速把人造小肠给苍岚换上，并缝合伤口。苍岚被两人搀扶着站起身，走到祭坛前面跪下，面无血色的跟着西叶大祭司一起念诵祷文。
祭坛开始发光。不是那种强烈的、耀眼的光，而是一种暗淡的、灰白色的光，像将灭未灭的余烬。那些光在祭坛表面流动，汇聚在断指周围，然后——黄岩感觉到了。
不是祭坛的能量，不是虚空之眼的回应。是那个主持仪式的西叶大祭司。在苍岚念诵祷词的时候，西叶大祭司也在念诵。他的嘴唇在动，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。但黄岩的精神力捕捉到了那些音节。
那些音节不是祷词，是某种……吸收。像是一个漩涡，把祭坛上的能量——那些本应属于苍岚的能量——吸走了大半。
苍岚的气息在仪式结束后确实提升了。他突破了，从三叶变成了西叶。但那种突破是勉强的、虚浮的，像一棵根系浅薄的树，随时都可能被风吹倒。而那个西叶大祭司，在仪式结束后，气息明显厚重了几分。
《无上之主》第 27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公司闲人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