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场：权衡
会场上万人的目光，像无数根针，扎在黄岩身上。
他没有动。那辆车停在他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，淡蓝色的晶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有几块滚落在地上，散落在他的脚边。他能感觉到那些晶体的能量波动——是真的。不是幻象，不是障眼法，是真的元气结晶。两吨。
教主站在高台上，面具后面的眼睛盯着黄岩。他的身体僵硬了，像一尊石像。他的手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，他的嘴还张着，忘了呼吸。然后他动了。他从高台上走下来，穿过那些跪着的信徒，穿过那些还在诧异中的人群，一步一步走向黄岩。他的步伐不快，很稳，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，终于看到了光。
那些信徒看着他，又看着黄岩，又看着那辆车。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动。整个会场上万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教主走到黄岩面前，停下来。他比黄岩矮半个头，但站在黄岩面前，气势一点也不弱。他盯着黄岩看了很久，然后慢慢抬起手，摘下那个粗糙的木头面具。
黄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面具下面的脸，是一张中年男人。但黄岩一眼就看出，这还是张假面。这张假面下面，是一张女人的脸。二十多岁的样子，皮肤白皙，眉眼细长，嘴唇很薄。她的头发剪的很短，可能是为了更容易佩戴假面头套。她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但有光。
黄岩立刻明白了。为什么她的舞蹈那么奇怪——不是男人的舞蹈，是女人在模仿男人跳舞，而且模仿的是一种诡异、原始、扭曲的舞蹈。那种违和感，不是因为她跳得不好，是因为她的身体和她的动作不匹配。她是一个女人，在扮演一个男人。
更让黄岩在意的是那个面具。那个粗糙的、灰白色的、像从废木料上掰下来的木头面具，竟然能隔绝气息。他刚才用精神力扫过整个会场，扫过教主，扫过那些信徒，扫过那幅画像——但他没有发现她是个女人。面具把她的气息完全掩盖了，像一个罩子，把她的真实身份锁在里面。
黄岩没有拆穿她。他只是看着她，等她开口。
教主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种……确认。像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，终于找到了那个他要找的人。
“所有人，转过身去，现在不要看我这里。”她高声说。
在场所有教众，不管身份如何，统统背过身去。
“你是黄岩？”教主低声道。
黄岩没有否认。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——不是剧烈的变化，是那种缓慢的、像冰融化一样的变化。他的伪装开始褪去，那张15级工程师的脸，那个叫亚斯特88794的身份，那层用功德之力编织的皮囊——全部消失了。露出他本来的面目。也是一张年轻人的脸，一张经历过上千次世界毁灭的脸，平静，漠然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教主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把面具放在装着元气结晶的车上，双手合十，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圣教等候您很久了。”
黄岩没有接话。他低头看着那辆车，看着那些散落的晶体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教主。
“万恶之源是什么？”
教主愣了一下。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。
“万恶之源是我们信奉的神主。他是万物的源头，是善与恶的源头，是光明与黑暗的源头。他创造了一切，也吞噬一切。”
“我知道这些。”黄岩打断她，“我问的是，他是什么。”
教主看着他，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您见过他。”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黄岩没有否认。
教主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万恶之源就是现在我们这个世界的诸神之主。他身在虚界，主管万物，是五大祖神和七十二柱神共同承认的神主，便是他手下的三大神使，也是与五大祖神平起平坐的地位。”
“哦？他手下还有三大神使？你们平时供奉吗？”
“不，我们只供奉神主。即便他们强到近乎无敌，但还不够与我们的神主相提并论。何况，这三大神使无时无刻不想取神主而代之。”
“三大神使这么厉害，你知道他们的情况吗？”
“我知之甚少，只知道他们分别是天眼、噩兆和污秽。我甚至不知道这三个神使有什么力量。”
黄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天眼。那个在虚空中和孚英战斗的天眼，那个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让他吐血的天眼，那个被凶火献祭后赐予他力量的天眼。天眼只是万恶之源的神使。不是本体，不是源头，只是三个神使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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