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场：赤狐
调查员是个年轻男子，看上去不到三十岁，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，胸口别着银河矿业集团的徽章，胸牌写着“特别情报部——亚当·科林斯2243”。他的头发剪得很短，脸上的线条硬朗，眼神里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利。他坐在分公司办事处的会客室里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，屏幕上显示着黄岩的档案。
技术服务部的老头把黄岩带进去，然后关上门，退了出去。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“亚斯特88794？”调查员抬起头，看着黄岩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公司的特派调查员，负责调查GUX-10334星球的事件。”他出示了证件，又展示了联邦专门给重点企业使用的内部授权码。有了这个，他们的企业内部调查就可以得到联邦的认可。黄岩用手机扫了一下，确认无误。
“坐。”调查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黄岩坐下来，看着对方。
“你在那颗星球上的派遣期是一周。但你提前离开了。为什么？”
黄岩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在想，该说多少实话。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你听说过万恶圣教吗？”
调查员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。
“万恶圣教？当然，这是联邦认定的邪教。”
“就是因为这个组织。”黄岩说，“我离开的时候，他们己经控制了那颗星球。”
调查员盯着他看了几秒。“你之前的报告说一切正常。”
“之前的报告我有所隐瞒。”黄岩说，“他们威胁过我。如果我说出去，不论天涯海角，都会追杀我到死。我怎么知道问询我的人是不是跟邪教有关系，所以我只能说一切正常。反正过段时间你们也会发现那里不正常。”
调查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现在为什么敢说了？”
“因为你们己经知道了。”黄岩说，“再瞒下去，对我没好处。”
调查员没有追问。他点开平板的录音功能，放在桌上。
“从头说。”
黄岩开始讲述。从硅龙的出现开始，到联邦军的战机围剿，到那个从天而降的灰袍人引爆黑洞武器，到那些教徒接管矿区，到他自己被抓去修设备，到最后趁夜偷了一架小型摆渡飞船逃往空港。他讲得很详细，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。那些教徒如何激怒巨型硅龙，联邦军如何出击，黑洞武器如何团灭了所有的战机和战舰，他又是如何被带到那个小岛上修矿车，如何在夜里趁守卫打盹溜走，如何偷了一架小型摆渡飞船，如何在空港里用自动设备租用专机。
“那架飞船呢？”调查员问。
“有自动返航程序。”黄岩说，“我进入空港后，它就自己飞回去了。”
调查员点了点头。他没有追问。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，然后抬起头。
“你说的这些，和那些矿工说的基本一致。但他们说你是在硅龙事件之后就逃跑了，没有提到你被抓去修设备的事。”
“他们不知道。”黄岩说，“我是被单独带走的。他们可能以为我也死了。”
调查员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站起来，把平板收进包里。
“你的证词我会提交上去。后续如果有需要，会再联系你。”
“好。”
调查员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活着不容易。小心点。”
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黄岩坐在会客室里，看着那杯没动过的水，沉默了很久。
回到公寓，黄岩关上门，拿出手机，点开星图。
银河系的图像在全息屏幕上展开，像一只巨大的漩涡，悬挂在黑暗中。那些旋臂蜿蜒曲折，恒星如尘，星云如纱。黄岩用手指滑动屏幕，把星图放大，再放大。他看到了他之前活动的区域——矿坑三号，韶昱2号，GUX-10334，还有那些他曾经去过的星球。它们都集中在猎户座旋臂的一小段弧线上，不足银河系半径的十分之一。
他想起在本界的时候，他心念一动就能抵达宇宙的任何角落，毁灭一个星系也不过是一巴掌的事。而在真界，他的能力被限制得太多了。穿越一万光年，需要换好几次飞船，用几十个空间节点，花好几天的时间。那些华族联邦的高层，他们用的空间穿越技术远超民用，可以在几天内跨越整个银河系。而普通人，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去一万光年之外的地方。这就是技术的力量。它把人和人隔开了，把阶层和阶层隔开了，把统治者和被统治者隔开了。
星图上有不少红点，那是联邦标注的武装冲突区域。黄岩点开一个，看到了详细的事件介绍、相关的新闻、采访、评论。联邦在公用的星图上标注这些，是为了方便公民避免去往这些地方。但黄岩知道，这也是变相的隔离——把那些区域封锁起来，方便联邦军行动。
《无上之主》第 37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公司闲人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