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场：礼物
黄岩站在矿道深处，右眼微微发热。那道新炼化的裂缝安静地悬浮在右眼空间中，与窥视之眼一族那道暴戾的裂缝不同，这道裂缝散发出的气息平和得像一潭静水。甚至比霭那道还要平和。
他闭上眼睛，将精神力探入裂缝。对面的灰白色雾气中，那两个光点还在那里，安静地悬浮着，像两颗沉睡的星星。它们不再有情绪波动，不再有声音，不再有任何反应。但黄岩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——两个曾经是幻界国家守护者的祖灵，他们不再对外界感兴趣。他们亲手杀死了两个因爱叛逃、追杀、最终在真界陨落的后辈人杰。想必他们内心也不会高兴。
黄岩收回精神力，转身朝避难所走去。
艾琳正蹲在那个摆满石头的房间门口，手里攥着一袋零食，小口小口地吃着。看到黄岩回来，她站起来，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，然后低下头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黄岩说，“收拾一下东西。过些天我来接你。”
艾琳愣了一下。“接我？去哪里？”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黄岩说，“比这里安全。”
艾琳沉默了一会儿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透明的塑料帘子，帘子后面是她的父母。
“他们呢？”
“他们留在这里。”黄岩说，“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。”
艾琳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黄岩从左眼空间里把剩下的零食全部拿出来，堆在桌上。那些饼干、罐头、能量棒堆得像一座小山。
“这些够你吃一阵子。过几天我再来，给你带更多。”
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水壶，放在桌上。“水壶里装满了。你先用着。”
艾琳看着那些东西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她只是点了点头。
黄岩转身走出了避难所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黄岩白天在各个采掘点之间奔波，调试设备，核验数据。那些设备都是新的，参数设置不复杂，但数量多，分布散，每天都要跑几百公里。他穿着那身加强型防辐射工服，在赤红色的大地上穿行，像一只在火焰中爬行的蚂蚁。
每天收工后，他都会去一趟避难所。不是去看艾琳——他每次去都会带一些食物和水，放在门口，然后离开。他不想让艾琳觉得他是在监视她，也不想让矿区的其他人注意到她的存在。
过了些天，他完成了所有设备的调试工作，返回管理中心。赵紫光正坐在管理中心的休息室里喝茶，看到黄岩进来，点了点头。
“辛苦了。设备都调试好了？”
“都好了。”黄岩说，“参数都核验过了，没有问题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紫光给他倒了一杯茶，“坐。歇一会儿。”
黄岩坐下来，端起茶杯。茶很浓，带着一股涩味，是那种便宜的袋泡茶。
“赵工，你们在这里干了多久了？”黄岩随口问。
“我？快十年了。”赵紫光叹了口气，“别的几个老头，有的更长，有的短一些。最长的那个，在这里干了快十五年。”
“不觉得苦？”
“苦？”赵紫光笑了，“哪里不苦？在矿上干活，哪里都苦。但这里给的工资高，干一年顶外面干五年。我们这些人，没什么文化，没什么背景，不卖命，哪来的钱？”
黄岩点了点头。“你们是银河矿业集团的？”
“不算是。”赵紫光摇了摇头，“我们属于威马矿产贸易公司，银河矿业在里面有百分之十二的股份。算是半个集团的人吧。”
“你们开采出来的矿石，运到哪里去？”
赵紫光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系统里查不到。每次都是专用运输舰来拉，装完就走。我们只管挖，不管卖。”
黄岩没有再问。
他在这里又待了三天。三天里，他每天都去空港查看航班信息。那些飞船大多是货船或者补给船，船员不多，货舱很大。货架上的货物堆放得并不密集，货柜之间有空档，足够一个人藏身。
第五天，一艘货运飞船降落在空港。它的航线上有一个中转站，黄岩可以从中转站转乘其他航班去往矿坑三号附近的星域。
黄岩在装货员扫描完货柜后，掩护着艾琳躲进了货柜之间的空档。艾琳穿着他给她拿的深色工装，头发用帽子包起来，脸上涂了一层防辐射膏，看上去像一个瘦弱的少年。她蜷缩在货柜之间的缝隙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只躲进洞穴的小兽。
《无上之主》第 39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公司闲人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