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小水母撞上了观察窗。
它们没有撞击，是“粘”上去。半透明的身体贴在玻璃上，内部的发光神经网紧贴着玻璃表面，开始有规律地脉动。每脉动一次，观察窗的玻璃就微微震动一下，发出“嗡”的低鸣。
“它们在吸收能量。”周寻看着仪器读数，“稳定场能量正在缓慢下降。虽然每只吸收的量很少，但数量太多……照这个速度，二十分钟后稳定场就会崩溃。”
“外部照明能驱散它们吗？”林晚问。
“没用，它们就是被能量吸引来的。开灯只会让更多聚过来。”
陈暮盯着观察窗。
外面己经贴了厚厚一层小水母，像给潜航器蒙上了一层发光的膜。透过水母身体的缝隙，还能看到外面更多的光点正在涌来。
“阿雾。”陈暮突然开口。
女孩看向他。
“你母亲的研究所，有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装置。”
阿雾愣了下，努力回忆。
“好像……有。妈妈说过，研究所外围有‘驱散场’，防止深海生物靠近。原理是……释放特定频率的脉冲，干扰生物神经信号。”
“频率是多少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但妈妈说，那种脉冲对人体无害，但对大部分水生生物相当于……强烈的噪音。”
陈暮看向周寻。
“能模拟吗？”
“需要知道具体频率和波形。”周寻说，“而且，我们的设备不是为这个设计的，强行模拟可能损坏发射器。”
“总比被吸干能量好。”陈暮说，“阿雾，再想想。有没有什么特征，比如……声音像什么，或者，启动时有什么现象。”
阿雾闭上眼睛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节奏很特别。
“妈妈做过演示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她用一个小型发生器，在鱼缸里测试。按下去的瞬间，鱼缸里的鱼会……会突然静止，然后快速游开。声音……声音像……像指甲划过玻璃，很短促，高频。”
周寻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。
“高频脉冲，短促，类似生物神经信号的干扰波段……我可以试试合成一个波形。但能量消耗会很大，而且可能伤及无辜——我是说，如果这附近有其他生物……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陈暮说，“准备。”
周寻点头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屏幕上出现复杂的波形图，他调整参数，频率不断升高。仪器发出“嘀嘀”的提示音，能量槽开始快速填充。
“三，二，一——发射。”
潜航器外部，一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。
没有声音，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，像突然失重。观察窗上，那些粘附的小水母同时僵住，体内的发光神经网剧烈闪烁，然后像断电的灯泡一样，瞬间熄灭。
小水母们脱落了。
它们松开了吸附，身体蜷缩成团，朝深海沉去。周围还在涌来的光点海洋也停滞了，然后像退潮一样，迅速消失在黑暗里。
几秒钟后，窗外恢复了平静。
只有几只还没死透的小水母，在海水里无力地抽搐，体内的光时明时灭，像风中的残烛。
“脉冲持续了三秒，能量消耗百分之十二。”周寻汇报道，“但效果很好，它们全散了。”
“继续前进。”陈暮重新启动推进器。
潜航器再次加速，朝总部大楼驶去。
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很多。
也许是被脉冲吓到了，再也没有幽影水母靠近。那些半透明的生物远远地避开潜航器，像在躲避天敌。
深度突破二百米。
压力更大了，壳体发出的“嘎吱”声更频繁。陈暮检查了应力数据，还在安全范围，但己经接近红色警戒线。
总部大楼的残骸越来越近。
从近处看，它比声呐图像里更破败。建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和珊瑚虫的钙质外壳，有些地方长出了发光的海草。那些海草随着水流摆动，像建筑在呼吸。
大楼倾斜的角度大约西十度，顶层那个球形结构几乎贴到了海底。球形表面破开的大洞像个张开的嘴，里面黑漆漆的，深不见底。
“入口在哪里？”陈暮问。
阿雾盯着大楼侧面。
“地下车库的入口……应该在北侧。但现在大楼倾斜，入口可能被埋了。”
陈暮操控潜航器绕到大楼北面。
那里确实有一个斜坡，原本是车库入口，现在被坍塌的水泥块和钢筋堵死了大半，只剩一个狭窄的缝隙。缝隙宽度……大概两米，高不到三米。
潜航器的宽度是三点五米。
“进不去。”周寻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陈暮仔细观察缝隙周围的墙体，“你们看，墙体裂缝很大，结构不稳定。如果用机械臂清理掉一些碎块，也许能拓宽。”
《诡雾迷航：直到诡海尽头》第 127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云舟青梧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