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雾低下头。
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陈暮能看到她的侧脸，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细小的阴影。她在哭，但没有声音。
“阿雾。”陈暮又叫了一声。
这次阿雾抬起头。她的眼睛是红的，但没有眼泪流下来，好像在强忍着什么。
“陈暮哥。”她说，“如果我跟他走，他真的会放你们离开吗？”
“他会。”陈暮说，“但不是因为守信用，而是因为没必要杀你们。在他的进化蓝图里，你们迟早会死在退化世界里。”
“那秦岳叔叔的女儿……”
“坐标可能是真的。”陈暮承认，“但就算给你坐标，你确定自己能进入那个空间吗？教主说了，强行闯入会崩塌空间结构。他如果真的愿意帮忙，为什么不现在就把进入方法说出来。”
教主笑了。
“因为那是交易的一部分。阿雾跟我走，我给你们方法，顺序很重要。”
“看。”陈暮对阿雾说，“他在用你关心的人作为筹码，逼迫你做出选择。这不是自愿，是胁迫。”
“但我的自愿可以救人。”阿雾说，“可以救秦岳叔叔的女儿，可以救大家。如果我不选，我们现在可能都会死。”
她说得对。
陈暮无法反驳。现实就是这样残酷，在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，道德和原则都变得脆弱。教主悬浮在那里，就像一尊审判之神，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选择题抛给他们。
要么交出阿雾，换取一线生机。
要么全死在这里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陈暮突然说。
他向前一步，挡在阿雾身前。短刀己经握在手中，刀身上浮现出暗蓝色的纹路——那是他提前用铸物师能力刻印的能量引导回路。
“反抗，然后在绝望中死去。”教主重复了自己的话，“你很勇敢，陈暮船长。但勇敢不等于明智。”
“我没说要反抗你。”陈暮说，“我说的是第三条路。你只给了三个选项，但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”
他转头看向秦岳。
“秦岳，你信我吗？”
秦岳盯着他。雾化的右臂停止了起伏，凝固成一种介于攻击与防御之间的姿态。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暗红色的光，那是体内源质过载的表现。
“信。”秦岳说，声音沙哑但坚定，“但晓玥……”
“如果你现在选了晓玥，用阿雾去换。”陈暮说，“那你后半辈子每分每秒都会活在内疚里。而且你确定教主真的会履行承诺吗？一个把人类当成进化耗材的人，你真的相信他的信用。”
秦岳沉默了。
教主发出低低的笑声。“挑拨离间，很经典的策略。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指向航母方向。
机库那边的火光正在向船坞蔓延，爆炸声接二连三传来。显然自由舰队的叛乱没有完全镇压，或者联盟和教团内部也出了问题。不管怎样，这艘航母正在变成火药桶。
“十分钟。”教主说，“十分钟后，我会失去耐心。届时如果阿雾还没有做出‘自愿’的选择，我就只能用不那么优雅的方式带走她——虽然会损失一部分容器的完整性，但总比没有好。”
压力像实质的重物压在每个人肩上。
阿雾推开陈暮的手，向前走了一步。她站到快艇最前端，抬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教主，灰袍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她全身。
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阿雾说。
“说？”
“我要亲眼看到他们安全离开。”阿雾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，“看到他们通过封锁线，看到秦岳叔叔拿到女儿坐标的具体信息。然后我跟你走。”
教主思考了几秒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但为了确保你不会反悔，我需要一点……保险。”
灰雾从他袖口涌出，化作七条细小的雾蛇。雾蛇在空中蜿蜒游动，分别飞向三艘快艇上的每个人——陈暮、林晚、秦岳、莫里亚蒂，还有另外几个水手。
陈暮想挥刀斩断雾蛇，但刀锋穿过雾气，就像斩过空气。雾蛇毫无阻碍地钻进每个人的后颈，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。
“这是意识标记。”教主解释，“如果你们在离开后试图反悔，或者阿雾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，我可以随时引爆标记。标记会释放高浓度认知污染，首接把你们变成没有理智的诡兽。”
林晚的手指按住后颈，脸色难看。
“你说是自愿，却用这种手段。”
“自愿需要保障。”教主说，“现在，让我们开始履行交易的第一步。”
他抬手一挥。
凝固的海面突然恢复了正常，稠密的阻力消失，三艘快艇的推进器发出畅快的轰鸣，船体猛地向前一窜。但快艇没有驶向远方，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，调转方向，朝着航母的船头位置驶去。
《诡雾迷航：直到诡海尽头》第 140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云舟青梧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