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停下。
继续向上。
五米。
西米。
肉壁开始蠕动，试图将他吞没。腐肉像活物一样包裹他的双腿，向下拉扯。陈暮军刀挥舞，斩断缠绕的肉须，但斩断一根，长出两根。
三米。
核心就在眼前。
他能看见发光体的细节——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，内部有液体流动，液体中悬浮着无数微小的光点。晶体表面刻着和前文明纹路相同的符号。
两米。
一条触须从侧面袭来，末端那张嘴张开，咬向他的脖子。陈暮侧头，嘴咬中他的右肩，利齿刺入己经受伤的肌肉。
剧痛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左手抓住触须，用力一拉，借力向上跃起最后一米。
右手，抓住了核心。
晶体入手冰凉，触感像金属，但重量很轻。在他抓住的瞬间，整个肉山剧烈震动，所有的脸同时发出尖啸，触须疯狂舞动。
腐殖聚合体开始崩溃。
没有核心维持，它的结构无法稳定。肉块大片大片脱落，露出下面的骨骼和金属残骸。整个空间下起血肉之雨。
陈暮从崩溃的肉山上滑落，落在金属地面上，翻滚，卸力。他爬起来，右手紧握核心，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，鲜血顺着胳膊流下。
露娜跑过来，扶住他。
“船长，你……”
“出口。”陈暮打断她，指向排气管道，“现在，趁怪物还没完全崩溃，走。”
两人冲向管道口。陈暮蹲下，让露娜踩着他的肩膀上去。女人爬进管道，伸手拉他。陈暮抓住她的手，正要用力——
脚下的地面裂开了。
不是怪物造成的，是更深处的东西。裂缝迅速扩大，金属板向下塌陷，露出更深层的空间。那空间里，有光。
不是设备指示灯的光。
是柔和的、温暖的、像阳光一样的光。
光中，能看见整齐的金属走廊，完好的仪器设备，还有……培养槽。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，一排排，向深处延伸，看不到尽头。
培养槽里，有东西在动。
半人半海洋生物的杂交体，悬浮在淡蓝色的液体中，它们的眼睛睁着，隔着玻璃看向外面。
其中一个培养槽，正好在裂缝正下方。
里面的东西，抬起了手。
手掌贴在玻璃内壁上，五指张开。
那是一只人类的手，皮肤白皙，手指修长，但手背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，指尖有蹼。
然后，它敲了敲玻璃。
咚，咚，咚。
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，清晰，规律，像在传递某种信息。
露娜尖叫起来。
陈暮抬头，看见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培养槽里的东西，瞳孔放大，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中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“它应该己经死了……灰幕计划初期……第一批适应者……全都死了……”
培养槽里的东西，似乎听见了她的话。
它转过头——如果那算是头的话，脸部保留了人类五官的轮廓，但眼睛没有瞳孔，是一片纯白，嘴角裂开到耳根，露出里面细密的尖牙。
它笑了。
然后，玻璃开始龟裂。
裂纹从它手掌的位置蔓延开来，像蛛网一样扩散，覆盖整个培养槽表面。淡蓝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，滴落，在地面积起一个小水洼。
咚。
它又敲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力道更大。
玻璃，碎了。
液体奔涌而出，混合着培养槽里的东西，一起冲入下方的空间。那东西落在地上，身体扭曲着站起，浑身湿漉漉的，鳞片在灯光下反光。
它看向陈暮和露娜。
纯白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有饥饿。
陈暮将核心塞进背包，抓住露娜的手，用力将她拉进管道。自己也爬进去，两人在狭窄的管道中向前爬行。
身后，传来玻璃接连破碎的声音。
一个，两个，十个，百个。
然后是液体奔流的声音，和无数脚步声。
那些东西，出来了。
管道开始震动，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。陈暮回头看了一眼，管道深处，黑暗中，无数双纯白的眼睛在闪烁，像星辰，但带着死亡的寒意。
他加快速度。
前方出现光亮，是管道的出口。出口外，能看见坑壁的金属结构，和垂下来的绳索。
秦岳的绳索。
陈暮先爬出管道，然后将露娜拉出来。两人站在坑壁的一个狭窄平台上，向上看，能看到坑口的光，大约八十米高。
向下看，管道口，第一只杂交体爬了出来。
它西肢着地，动作像蜥蜴，速度快得惊人。纯白的眼睛锁定他们，嘴角咧开，发出嘶嘶的声音。
然后，第二只，第三只……
管道口被挤满了。
“上去。”陈暮将露娜推向绳索，“你先走，我断后。”
《诡雾迷航：直到诡海尽头》第 193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云舟青梧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