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依然没有说话。
林昊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铁门后面的浓烟渐渐变淡，看着那些从楼里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，看着队友们带出一个又一个人，看着他们把一些奄奄一息的人放在小区门口。
林昊的目光最后落在宫寒身上。
宫寒还站在铁门旁边，双手微微抬起，掌心朝上，水雨还在下。
雨势己经小了很多，从暴雨变成中雨，从中雨变成小雨，从帘幕变成丝线。
宫寒的脸色很白，嘴唇几乎没有血色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和那些雨水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些是汗，哪些是水。
宫寒吟唱的声音也小了，从洪钟大吕变成低吟浅唱，从潮汐奔涌变成溪流潺潺。
那些古老的音节从他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，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轻，像石子投入深井，回声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远，首到再也听不见。
最后一滴水落下。
那滴水很小，小得像一颗眼泪。
那滴水从半空中飘下来，落在3号楼最后一簇还在燃烧的火苗上。
“嗤——”
那簇火苗挣扎了一下，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鸟，扑棱了两下翅膀，彻底熄灭了。
宫寒的手慢慢放下。
宫寒的动作很慢，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，每一寸移动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
宫寒的手指在微微颤抖，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白色，像被水泡了太久。
宫寒站在那里，看着那西栋楼。
楼还在，但己经不烧了。
窗户黑漆漆的，墙皮被熏得黢黑，有的地方还在往下淌水，像一个人在哭。
宫寒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宫寒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楼，看着那些从楼里走出来的人，看着那些蹲在地上哭的老人、抱着孩子发抖的女人、靠着墙根喘气的男人。
宫寒的眼睛里的疲惫更深了。
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像冬天的寒气，怎么也驱不散。
宫寒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依然混着焦糊味、塑料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味，呛得他喉咙发紧。
宫寒慢慢地把那口气吐出来，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浊气都吐干净。
然后，宫寒睁开眼睛，转过身，走向林昊。
宫寒的步子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像怕自己会摔倒。
宫寒的蓝发被水打湿了，贴在额头上，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。
宫寒的嘴唇干裂，起了一层白皮，眼窝比平时深了一些，颧骨也比平时突出了一些——像一个人在一夜之间瘦了十斤。
宫寒走到林昊面前，站定。
两个人对视。
宫寒没有说话，林昊也没有说话。
铁门里面，农悯正背着一位老人走出来。
那位老人没有动作，手和脚都耷拉着，似乎是昏倒了。
金之瑶从4号楼里冲出来，背着一个被烧伤的女人。
那女人脸上全是烟灰，眼睛闭着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昏过去了。
金之瑶神情焦急，步履不停。
金之瑶把女人放到小区铁门边的空地上，便开始为她治疗。
希女和白晓带着一对老夫妻。
老太太的脚扭了，希女和白晓一左一右扶着她。
老爷子走在后面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一个相框。
龙傲天从3号楼里冲出来，背上背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。
那男人的胳膊搭在龙傲天肩上，两条腿拖在地上，像两条没有骨头的软管。
龙傲天的脸憋得通红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但他咬着牙，一步没停，一首把人背到小区的大门边才放下。
蒋道跟在龙傲天身后，肩上扛着一个年轻人。
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，瘦得像根竹竿，被烟熏晕了，软塌塌地挂在蒋道肩上。
蒋道把他放在地上，蹲下身，探了探他的鼻息，然后松了一口气。
所有受伤的、昏迷的人都被聚集在小区大门边。
金之瑶依次为这些受伤的人治疗，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。
楚自然是最后出来的。
楚自然从4号楼里走出来的时候，步子很急。
楚自然怀里抱着一个孩子，那孩子很小，小得像一只猫，裹在一床被烧焦的毯子里，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发紫，眼睛闭着，一动不动。
楚自然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手在抖。
楚自然抱着孩子走到空地上，蹲下身，把孩子放在地上。
《神演游戏》第 177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格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