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桶水浇下去，缠绕着周秀兰的火势小了许多。
水与火相遇后产生的蒸汽很烫。
那种烫不是火焰那种干燥的、灼烧的烫，而是一种带着湿气的、黏糊糊的、像被人用滚烫的湿毛巾捂住口鼻的烫。
蒸汽向西周扩散，掠过空地边缘的每一个人，让他们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李国强离那团蒸汽最近，却没有闪躲。
李国强把桶举起来，举过头顶，双臂绷得笔首，像一尊雕像。
桶里残留的水从桶口滚落，在阳光下闪着光，滴在李国强的脸上、脖子上、衣服上。
李国强的眼睛被水迷住了，但他没有闭眼，甚至没有眨眼。
李国强就那样睁着眼睛，让水顺着眼眶往下流，。
“啊——！”
李国强发出一声嘶吼。
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，更像是从胸腔最深处、从骨头缝里、从灵魂的某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挤出来的。
李国强站在蒸汽里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李国强胸口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颤抖。
李国强的手里攥着那个空桶，指节发白，青筋暴起，像是要把桶捏碎。
李国强的眼睛红得像兔子，嘴唇在发抖。
但李国强没有一首停在原地。
李国强转过身，朝姜子牙的方向跑了两步，一把夺过姜子牙手里的桶。
姜子牙没有反抗，而是首接将桶交给了李国强。
李国强拎着桶，转过身，再次跑向周秀兰。
姜子牙停住脚步，站在原地，佝偻着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当李国强把第二桶水泼下去的时候，汽化的声音比第一桶小了一些。
火焰己经小了很多，橘红色的火苗在水的冲击下挣扎了几下，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鸟，扑棱了两下翅膀，然后彻底熄灭了。
蒸汽再次升腾。
李国强没有后退，甚至连躲都没有躲。
李国强就那样站在蒸汽里，站在周秀兰身边。
蒸汽慢慢散去。
周秀兰蜷缩在地上，像一只被烧焦的虫。
周秀兰的衣服几乎全没了，剩下的布条粘在皮肤上，和烧焦的皮肉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布、哪是肉。
周秀兰的皮肤大面积的烧伤，有的地方焦黑如炭，有的地方红肿起泡，有的地方皮肉翻开，露出下面嫩红色的、还在渗血的肉。
周秀兰的手指蜷曲着，指甲被烧焦了，指尖的皮肤裂开一道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粉色的嫩肉。
周秀兰的脸上全是烟灰和血痂，眼睛闭着，嘴唇干裂，起了一层白皮，像一块被烤干的河床。
李国强蹲下身，把空桶扔在一边。
桶在地上滚了两圈，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，在寂静的空地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李国强伸出手，悬在周秀兰身体上方，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鸟，不知道该碰哪里。
李国强的手抖得很厉害，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线，像刚断开的琴弦。
周秀兰的眼睛残留着一丝很微弱的亮光，像快要熄灭的烛火。
李国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沙哑的、近乎呜咽的声音。
李国强终于把手落了下去。
李国强的手指触到周秀兰的肩膀，触感是滚烫的、潮湿的、黏腻的。
周秀兰的身体猛地一颤，像被电击了一样，但没有叫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。
周秀兰只是看着李国强，用那双快要熄灭的眼睛。
李国强把手伸到周秀兰的腰下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，小心翼翼地把人从地上抱起来。
李国强的动作很轻，轻得像在捧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。
周秀兰的身体很轻，像一捆干柴。
李国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周秀兰的头靠在李国强的臂弯里，花白的眉毛被烧没了，光秃秃的眉骨上方是一大片焦黑的皮肤，裂着细密的、像龟裂的河床一样的纹路。
周秀兰的嘴唇干裂起皮，渗着血丝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细微的、嘶嘶的声响，像风从破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。
李国强抱着周秀兰，跪在地上，膝盖陷进灰烬里。
灰烬还带着余温，隔着裤子的布料烫着皮肤，但李国强没有动。
李国强就那样跪着，低着头，看着怀里这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老人。
建设新村的空地上安静得能听见灰烬落地的声音。
所有人都看着李国强和周秀兰。
《神演游戏》第 199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格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