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光火石之间，有什么东西在林昊脑海里炸开了。
记忆像拼图一样，一片一片，落进它们该在的位置。
他想起那天在安全区的补给站外，刘三突然出现，说要带他们出去，希女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。
他想起连夜走出东白山后，发现山脚下人迹罕至，仿佛踏入了众神之地的一片秘境。
他想起来到众神之地的第一天，仁义会的人突然出现他们扎营的地方，这可以是巧合，也可以是早有预谋。
他想起在解决掉第一批仁义会的人后，希女激动地提议要端掉整个仁义会、解放受害者。
他想起希女在看到仁义会的受害者们时，痛哭到难以自己，仿佛要将内心深处的悲伤都哭出来——他当时以为那是共情，那是善良，那是一个高敏感人的本能反应。
他想起在看到巨蟒石像后，他想进游戏试试，希女自信地觉得她自己能当救世主。
他想起在进入这个游戏之后，希女又飞快地否定了当救世主的梦想，说她肯定不是女娲——她的哪个想法才是真的。
他想起在他提出要参加其他游戏时，希女很激动地说“不行”。
至于那个石蟒……
当林昊在记忆中打量它时，终于发现它那么眼熟。
他想起更早的事。
他想起希女捏的第一座雕像。
人首蛇身，目光慈悲，手捧一个泥团。
他当时问：“希希，这是什么？”
希女说：“这是女娲。”
林昊定睛一看，发现女娲雕像手中捧着的不是泥团，而是一条成型的蟒蛇。
他便又问希女：“为什么女娲捧着一条蟒蛇？”
希女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林昊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光。
所有这些事，单独拿出分析，都没有问题。
但连在一起，就成了一条清晰的线。
这条线导向一个无可辩驳的方向。
林昊缓缓转过头，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希女。
希女依然低着头，扒着碗里的白饭，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从林昊问出“谁能让本来应该隐藏的石像提早出现”之后，她就再也没有抬起过头，再也没有看过林昊。
希女坐在那里，低着头，盯着自己面前的碗。
她碗里的饭己经见了底，只剩下几粒白色的米粒粘在碗沿上。
希女拿着筷子，一下一下地扒着那些米粒，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很机械。
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装作若无其事。
她只是沉默。
她只是避开所有人的视线。
她只是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存在，尽可能地不引人注意。
但林昊看见她了。
他看见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他看见她的肩膀绷得很紧，紧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。
他看见她的睫毛轻轻颤动，像受惊的蝴蝶，想飞走，却飞不动。
希女引导他来到众神之地。
希女引导他找到仁义会。
希女引导他进入这个游戏。
不。
不对。
林昊在心里纠正自己：希女没有引导。
这些决定都是他自己做的。
她只是在他身边。
她只是在他做出每一个选择的时候，表示肯定和支持。
她只是在他决定来众神之地的时候，跟着他。
她只是在遇到仁义会的人时，提出想要拯救受害者。
她只是在他决定进游戏试试的时候，说她可以当救世主。
她没有推他。
她没有劝他。
她也没有强迫他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抛出选项，让他自己选。
而他，刚好更喜欢希女抛出的选项。
他甚至刚好也觉得那些选项看起来更对、更好、更值得走。
于是，他便走了。
正因如此，正因为他想、他愿、他喜欢，她的行为和发心才能到今天暴露。
所以，林昊首到今天才发现：原来冥冥之中有提线，在牵引他这个木偶。
原来他一首是个木偶。
原来那个提线的人，就坐在他身边。
用陪伴。
用支持。
用那双他永远看不懂的眼睛。
牵引着他。
希女眼里隐藏着的那道光，他现在终于看懂了皮毛。
林昊放下筷子，抬起头，看向餐桌旁的众人。
龙傲天依然盯着天花板，金之瑶垂着眼睫，宫寒慢慢喝着汤，农悯着碗沿，蒋道茫然地左看右看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看他。
没有人看希女。
林昊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我吃饱了。希希，陪我去外面走走？”
希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向林昊。
她的眼睛里有林昊看不懂的东西。
她说：“好。”
林昊站起身，推开椅子，走向那扇通往后院的门。
《神演游戏》第 98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格火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