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海面浮着一层薄雾，像褪了色的旧纱布，稀稀拉拉盖在水上。
慕容洛白在驾驶舱眯了俩小时就醒了。船上的规矩是他定的——夜航可以，但必须有俩人同时盯着。
昨晚后半夜是老奎和周铁山轮班，他本可以多睡会儿，但脑子里总转着事儿，躺不住。
推开舱门，海风灌进来，带着咸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燃油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朝厨房走。
顾三娘己经起了。灶台上架着那口大铁锅，里面咕嘟咕嘟煮着，昨天捞的海带和杂鱼干。她正往里头撒一把盐，抬头看见慕容洛白，眼睛眯起来：“醒了？再等一刻钟，粥就好。”
“不是粥。”慕容洛白凑过去看了一眼，“汤？”
“粥哪够七十多人喝？”顾三娘拿勺子在锅里搅了搅，“汤稀点，但好歹是热的。等会儿把那半箱饼干掰碎了泡里头，能扛到中午。”
慕容洛白没说话，但心里算了一笔账——粮食还能撑几天，下一步去哪儿找补给，要不要绕道去东边的交易浮岛。这些事像绳结一样在脑子里缠着，解不开也得解。
甲板上陆续有人起来。
周铁山带着那几个半大孩子收缆绳、擦甲板。他话少，干活儿利索，手底下西个孩子学得也快，最小的豆子蹲在船舷边，拿块破布使劲擦栏杆上的污渍，擦两下抬头看看大人，接着擦。
罗晓虎从货舱钻出来，扛着一卷绳子往船头走。路过厨房，他放慢脚步，眼睛往锅里瞄。
顾三娘头也不回：“等着，好了叫你。”
罗晓虎咧开嘴，笑得有点憨，扛着绳子继续走。
慕容洛白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动了动……
………
“慕容！”
阿海从工坊舱探出脑袋，头发乱成鸡窝，眼圈发黑，但眼睛亮得吓人：“你来看！”
慕容洛白走过去。
工坊舱本来是间储物室，阿海搬进来以后，这儿就成了他的地盘。墙上挂满工具，地上堆着零件，角落里那台从工业园捡回来的小型车床正在转。
阿海指着工作台上的一排东西——三把弩。
慕容洛白拿起一把，掂了掂。比他们之前用的轻，但结构更紧实，弩臂是两层铁皮夹着弹簧钢片，弩身焊了个简易的箭槽，拉弦的机构改成了滑轮组。
“省力。”阿海凑过来解释，“肖克画的结构图，我改了改。不是夏梦那款多拉两次就胳膊酸，这个能连射五发才累。箭也改了——”
他从旁边拿起一根箭。箭头是磨尖的钢筋，箭杆是薄铁皮卷的，尾部焊了三片小铁皮当尾羽。
“太废钢筋，我试着用铁皮卷。空心，轻，但打得远。关键是——好造。一天能造二十根。”
慕容洛白把弩举起来，对着舱门方向瞄了瞄。
“试过没有？”
“试了。”阿海咧嘴，“三十米能钉穿木板。肖克说再调调弦距，还能再远点。”
慕容洛白把弩放下，看阿海的眼神有点复杂。
阿海被他看得发毛：“咋了？”
“没咋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就是觉得，当初在自由港认识你，真是赚到。”
阿海愣了一下，然后嘿嘿笑起来，挠挠后脑勺：“那可不。我这身技术，那可是无价！！”
慕容洛白没接茬，拿起第二把弩看。
这把比第一把更大，弩臂更厚，箭槽也更宽。阿海在旁边解说：“这把是给罗晓虎那种力气大的用的。射程远，威力大，但上弦慢，得俩人配合，一个人踩住弩身，一个人拽弦。”
“也行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接舷战之前，先来一轮这个，能放倒一片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第三把弩更小，单手就能端起来，但结构也更简单。阿海说这是备用的，万一弩机坏了，拿这个顶上。
三把弩，三种用途。
慕容洛白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——垃圾是放错地方的资源。
这话父亲说过很多次，但此刻看着阿海熬红的眼睛和那双沾满机油的手，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
“还有多少材料？”他问。
“够再造二十把。”阿海说，“但肖克说不用造太多，先练出二十个会用弩的，其他人用刀。船上空间有限，人多没用，得精。”
慕容洛白点点头。
这种思路，是肖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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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驶舱里，柏约翰正在看海图。
慕容洛白走进去的时候，他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头继续看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
“按现在的速度，明天下午能到。”柏约翰指了指海图上的一个点，“但这片水域——老奎说叫浮流区，得小心。”
“浮流区？”
“就是洋流交汇的地方。和我们去灯塔区途中，打捞到柴油发电机的水域一样。”老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《末世水世界：开局一艘垃圾船》第 124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蓝雾的翅膀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