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喇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水里飞回来了。浑身湿透，羽毛贴在身上，像一只脱了毛的鸡，在夜空中盘旋，翅膀拍打的声音又急又脆。
“干活！干活！”它叫嚷着，“起来！起来！干活！”
远处，灰色战舰终于甩掉了巨蜥的尸体。
那条变异蜥蜴的最后一口气泄了，前爪从舰艏上滑落，身体慢慢沉进水里。眼睛还睁着，浑浊的黄色瞳孔开始涣散，映着冷漠的天空。灰黑色血染黑了一大片海面，像一朵盛开的黑莲花。
战舰舰体倾斜着，右舷低左舷高，甲板上的物资滑落水中。烟囱里冒出浓重的黑烟，引擎过载运转，损管系统全力抽水，但进水速度超过了排水能力。
慕容洛白看到舰桥玻璃后面，冷彬站在那里。
那个人的机械右眼红光闪烁，在黑暗中一明一灭。他的脸一半隐藏在阴影里，一半被红光映照。但慕容洛白能感觉到他在看这边——在看着自己。
冷彬第一次意识到，这次猎物不打算跑了。
他盯着钻井平台上那个瘦削的身影。那个人站在倾斜的钢架上，一手抓着护栏，一手捂着肋部。衣服湿透了，勾勒出精瘦的肌肉轮廓。头发被海风吹得竖起来，像一面黑色的旗帜。眼睛在月光下很亮。
冷彬的机械右眼自动放大了画面。
瞳孔首径6.2毫米。那是猎手的瞳孔——是盯着猎物、准备扑上去那一刻才会放大的瞳孔。
冷彬的机械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操作台的扶手，金属手指在钢管上留下五道浅浅的压痕。
“有意思。”声音从金属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电子合成音特有的冷漠，但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猎物疯了吗？还是猎物有把握反杀猎手？
冷彬松开扶手，转身走向武器柜。他取出一把改装过的12.7毫米狙击步枪，弹匣里是穿甲燃烧弹。又抽出一把陶瓷刃的战术刀，插进腿侧的刀鞘里。
他把狙击枪背在背上，走向舰桥侧门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副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。
冷彬没回答。他推开侧门，走进通道，海风灌进来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。他站在通道尽头，看着西百米外的钻井平台。
那个瘦削的身影还站在那里。
慕容洛白也看到了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穿过西百米的海面，穿过夜风，穿过血腥味和硝烟味，碰撞在一起。
慕容洛白抬起手，竖起大拇指，然后翻转手腕——拇指朝下。
冷彬的机械右眼红光闪烁了一下，在评估这个猎物值不值得他亲自动手。
他转过身，沿着通道走向舰艉。那里有一艘小型气垫艇，可以在水面上高速行驶。他打算从平台背面登上去。近身。用刀。这样更快，也更有成就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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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洛白看着那个人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他放下手，深吸一口气。海风灌进肺里，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。肋部的疼痛让他皱了一下眉头，但他忍住了。
“他来了。”他对通话器说，声音很低很稳，“坐气垫艇。从北面上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阿海问。
“因为如果是我，我也会这么干。”慕容洛白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，“那艘船撑不了多久了。他没时间慢慢耗。”
“那我们——”
“按计划。”他转身走向平台另一侧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，踩在锈蚀的钢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他想要近身，那就给他近身。让他上来。”
喇叭从他肩头飞起来，在夜空中画了一个圈，落在他头顶，爪子抓住他的头发。
“让他上来！”鹦鹉跟着喊，“上来！上来送死！”
慕容洛白没理它。他走到平台北侧的边缘，低头看着海面。海水在月光下泛着黑色的光，波浪起伏，拍打着平台的支柱。
远处，灰色战舰的烟囱里还在冒着黑烟，舰体倾斜得更厉害了，右舷甲板几乎贴到了水面。但它还没沉——引擎还在轰鸣，机炮还在转动，雷达还在扫描。
就像冷彬一样。还在运转，还在追杀，还在执行命令。
慕容洛白蹲下来，从腰包里掏出几样东西：一根钢丝、一个滑轮、一个卡扣。他迅速把滑轮固定在护栏上，钢丝穿过，卡扣扣在腰带上，翻身翻过护栏，顺着钢丝滑下去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他落在下一层平台上，膝盖弯曲卸掉冲击力。
喇叭从他头顶飞起来，落在旁边的钢架上，歪着头看他。
《末世水世界：开局一艘垃圾船》第 172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蓝雾的翅膀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