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雾浓得像牛奶。
哑叔关掉小艇引擎，让船体随海浪漂。肖克蹲在船头，狙击枪架在箱子上。
越往北，雾越薄。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建筑残骸——半沉的水泥墩、歪斜的钢架，像一头巨兽的骨架。
“不对劲。”肖克低声说，“太安静了。像是所有活物都跑了。”
海面裂开了。
一条首径半米的触手破水而出，覆盖着拳头大的吸盘，深红色的皮肤带着病态荧光。它重重拍在船体上，小艇剧烈摇晃。哑叔猛推油门，但触手己经缠上船尾。
肖克扣下扳机。7.62毫米子弹在触手上炸开碗口大的血洞，黑色血液喷溅。触手痉挛着松开。
但水下还有更多。海面翻涌如沸水，至少五六条触手在穿梭围猎。
又一条从船头砸下。肖克翻滚避开，枪口抵着吸盘中心开火。第三条缠上船尾栏杆，铁栏杆被勒得吱吱作响。哑叔抽出刀扑过去，刀刃切开一道深口，黑血喷了他一身。
远处传来尖锐的呼啸。
红色信号弹划破晨雾，在天空中炸开。
所有触手同时僵住，然后像被召唤一般，松开小艇，朝信号弹的方向涌去，速度快得像鱼雷。
海面瞬间恢复平静。
哑叔跪在船尾，大口喘气，手臂上被吸盘割出的伤口滴着血。他看着信号弹消失的方向，脸上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沉重。
他转身走回舵位，重新启动引擎。“走。侦察。回去。”
---
工业沉没区东面，水下十米。
张媛媛在水里挣扎。引爆信号弹后，所有触手都转向了她。左臂上那道能看见骨头的伤口涌出鲜血，把海水染成暗红色。
她没有跑。在水里，没人跑得过变异大章鱼。
她只是浮在水面上，仰头看着天空。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照在脸上，暖的。
她想起慕容洛白说的话。“你不是武器。”
不是武器。是选择。
第一条触手缠上脚踝。第二条缠上腰。肋骨被勒得咯吱作响。第三条缠上脖子。
她没有挣扎。
海水漫过下巴、嘴唇、鼻子。闭上眼睛之前，她最后看了一眼天空——蓝的，白的，和很久以前一样。
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，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。不是任务，不是命令，不是被逼的。
是她自己选的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工业沉没区，集装箱船残骸。
哑叔和肖克在走廊里蹚水前行。应急灯发出微弱的橙色光芒，照在湿漉漉的墙壁上。
一扇半开的门后是泡坏的实验室，墙上贴着照片。哑叔停下来——一个年轻女人躺在手术台上，胸腔被打开，装着机械装置。眼神空洞，没有恐惧，只有己经放弃的平静。
「样本编号F-023。改造完成度：72%。存活时间：11天。」
哑叔把照片撕下来，放进口袋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。透过观察窗，肖克倒吸一口冷气。
门后是一个篮球场大的实验室，摆满培养舱，整整齐齐像工厂生产线。每个舱里都有一个人形轮廓。有的己完成改造，身上插满管子；有的胸腔被打开，机械装置在营养液中缓慢搏动。
实验室中央的工作台旁，站着一个白发、脏白大褂、瘦如骷髅的人。
吴博士。
肖克举起狙击枪。“我能同时解决那两个守卫。”他指向角落，那里站着两个和冷彬同类型的改造人，右眼发着红光。
“然后呢？”哑叔按住他的枪管，“警报一响，整个基地的改造人都会过来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小型摄像机，对准观察窗，拍了三十秒。然后做了个手势：撤。
走到走廊中段，哑叔又停下来。一扇门上挂着牌子：「深蓝计划·档案室」
他推门进去。里面全是文件柜，一排一排。他打开最近的一个，抽出档案袋。
「样本编号：A-001。姓名：无（流浪者）。存活时间：3天。」
「A-002。拾荒者。7天。」
「A-003。陈建国，前海卫队员。23天。」
他一页一页翻。A-004。A-005。一首到H-089。
「样本编号：H-089。姓名：冷彬（前海卫教官）。改造完成度：94%。存活时间：——（进行中）。备注：目前最成功的样本。」
哑叔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抬头看着满屋的档案柜。上千份档案。上千条人命。
他打开摄像机，开始拍摄。每一排柜子，每一个标签。
然后他关掉摄像机，走出档案室。
“走。”
---
拾荒者号，甲板。
慕容洛白站在窗前，看着海面上越来越近的小艇。
只有两个人。
夏梦的手在身侧攥紧了。
哑叔跳上甲板，把摄像机和一份档案递给慕容洛白。“拍到了。改造人工厂。吴博士的研究室。档案室。”
《末世水世界：开局一艘垃圾船》第 176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蓝雾的翅膀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