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二十五，寅时，居庸关东门。
火铳的轰鸣渐渐歇了，硝烟被北风卷着，慢悠悠地散在半空，露出天边一抹淡淡的鱼肚白。城下的北狄骑兵丢下几百具尸体，还有几架破破烂烂的冲车，跟潮水似的退了，可城头上的人都清楚，这只是缓兵之计 —— 阿史那突的主力还在西门猛攻，这点挫折，根本打不垮他。
林笑笑扶着城墙，大口大口喘着气，刚才那一下拼尽全力的刺杀，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。虎口的伤裂得更大了，包扎的布条被血浸透，红得刺眼。陈大的胳膊缠着纱布，血还在渗，却依旧持刀站在她身边，半步不离。
“大人，您没事吧？” 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，神机营千户王振走了过来，对着她拱手行礼。这人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，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，手里还攥着火铳的铳管，一看就是常年玩火器的老手。
“没事。” 林笑笑摆了摆手，声音嘶哑，“王千户，火器还剩多少？”
王振的脸沉了下来：“火铳弹药就剩三成了，火炮的实心弹二十发，霰弹三十发。北狄要是再冲一次，这点家底，怕是撑不住。”
“省着用。” 林笑笑快速吩咐，脑子转得飞快，“火铳队分三队，轮番射击，别断了火力。火炮专打敌军密集的地方，还有他们的攻城器械，务必一击必中。另外，让工匠连夜赶制火药、弹丸，关内但凡用不着的铁器，全拆了熔了做弹丸，材料不够就找我要。”
“是！属下这就去安排！” 王振应声就走，雷厉风行。
“陈大，你带人去西门，看看顾将军那边的情况，需不需要支援。” 林笑笑看向陈大。
“可大人您这边……” 陈大放心不下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“东门有神机营守着，暂时稳了。快去。” 林笑笑推了他一把。
陈大咬了咬牙，领命带着几个人往西门去了。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城头，林笑笑才敢露出一点后怕的神色 —— 刚才那百夫长的刀离她只有一尺，但凡她慢一步，或是那一矛刺偏了，此刻她己是城头的一具尸体。可战场就是这样，容不得半点矫情，怕也得挺着。
她走下城头，民夫们正忙着搬尸体、清理战场，地上的血混着雪水，黏糊糊的。守军的伤亡不小，可没人退，也没人怨，东门这一仗，虽小，却让所有人都看清了 —— 北狄不是不可战胜的。
“林大人！林大人！” 一个军医连滚带爬地跑过来，脸上满是急色，“西门的伤员太多了，人手根本不够，药材也快耗光了，再这样下去，好多伤兵都撑不住了！”
林笑笑的心揪了一下，西门是主战场，那的惨烈程度，比东门不知甚多少倍。
“从东门抽调一半军医和药材，全送西门去。” 林笑笑立刻下令，“民夫里但凡会包扎的，全拉去西门帮忙，管饭，事后给赏。至于药材……” 她顿了顿，咬了咬牙，“打开我的私库，里面的参茸、金疮药，全拿去用。”
“大人！那是您的私藏，还是救命的东西啊！” 军医急了。
“将士们的命，比我的私藏金贵。” 林笑笑摆了摆手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快去，别磨蹭。”
军医红了眼，对着她拱了拱手，转身就跑。林笑笑抬头看向天边，鱼肚白越来越浓，可她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—— 一夜激战，守军早己筋疲力尽，若是阿史那突在黎明时分再来一次总攻，居庸关怕是真的扛不住了。
就在这时，一骑快马飞驰而来，马背上的陈大浑身是血，大喊着：“大人！西门危急！北狄弄出了攻城塔，三丈多高，跟城墙齐平，塔上的弓箭手对着城头乱射，咱们的人根本抬不起头！顾将军亲自带人阻击，可伤亡太惨了，顾将军请您速调神机营的火炮去支援！”
攻城塔！
林笑笑的心里一沉，她在兵书上见过这东西，厚木板做的塔身，外面包着生牛皮防火，下面装着车轮，能首接推到城墙根，塔上的士兵居高临下，射箭、爬城都方便，是攻城的利器，也是守军的噩梦。
“王千户！” 林笑笑扯着嗓子喊，“带上所有火炮、火铳，跟我去西门！东门留五百人防守，其余人，全随我支援西门！”
“是！” 王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紧接着，就是火器队集合的声响。
林笑笑翻身上马，策马往西门冲，马蹄踏过街道，溅起一片雪水。她知道，这一仗，是死是活，是守是丢，全看西门这一局了。
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第 113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百味人生008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