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奉看到两个小年轻相握的手，很是不满地咳了两声：“不问问我怎么找到你的，找你干什么吗？我的时间很宝贵，你最好学会珍惜。”
“我问了你会说吗？”
“当然，我们进去聊。”
薛奉一脸和气地朝金慈和李山微微点了点头，“抱歉，真是打扰了，我们说几句话就走。”
李山愣了一下，赶紧摆手，“不打扰不打扰，你们聊，我给你们搬椅子。”说着就要去搬椅子。
“不用忙，”薛奉拦住他，语气温和，“我就是跟这小子说几句话，说完就走。”
金慈站在旁边，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没说出什么来。她活了大半辈子，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公社的书记，见过最有钱的人就是供销社的售货员。眼前这个男人，穿一身笔挺的中山装，门口停着小轿车，说话不急不缓的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他说不上来的劲儿。
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，陶予白的爷爷，怎么是这个样子的？这成分，怕是不好吧？
李山也在想同样的事。他刚才跟这人说了几句话，每句话都是客客气气的，可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这年头，跟资本家扯上关系，那可是天大的事。虽说现在政策好像松动了些，可谁知道哪天又变回去？
薛奉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，笑了笑，“弟妹，兄弟，你们放心。我来这儿是正正经经被请来的，不会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，不麻烦。”
薛奉不再多说，转过身看着陶予白，“我们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云舒，停了一瞬，“还请你们暂且回避，谢谢。”
云舒站在陶予白旁边，没动。
“她不用走，”陶予白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她就在这儿。”
薛奉没再坚持，拉了把椅子坐下，腿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，看着陶予白。
“我首接说了吧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在陶予白脸上停了一瞬，“找你很简单。你父母把你托付给了秦起，秦起跟你们家关系最近，又正好在这段时间离开了京市。盯着他，自然就找到你了。”
陶予白没说话。他心里清楚，薛奉说得轻描淡写，但能做到这一步，背后花的力气绝不是几句话能概括的。
“至于找你干什么，”薛奉的语气缓了下来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你父母的事，你应该知道一些。”
陶予白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他们现在的情况不太好，”薛奉说得不紧不慢，“但也不是没有办法。我在港城做了几十年生意，有些关系，有些渠道，是别人没有的。如果我想，我可以为他们说上话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陶予白看着薛奉，只是才过了几秒，他就开口了：“谢谢爷爷。”
薛奉愣了一下，“你倒是，额，有点意思啊。”
但他好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，他敛起嘴角的笑意，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。
“但是喊也爷爷没用，”他说，“我是个商人，商人无利不起早。我帮你，你得付出点什么。”
陶予白看着他，也疑惑了，“我爸他不是你亲儿子吗？”
这话问得首白，首白到薛奉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“断绝关系二十年，”薛奉的声音沉了沉，“他薛南知来大陆的时候，想过他是我的亲儿子吗？他想过我是他亲爹吗？”他话说得硬，但语速比刚才快了，像是怕说慢了就说不出口似的，“他自己就决定结婚生子了，我这个父亲连婚礼都没参与，他配当我儿子吗？”
陶予白皱眉，“可是我爸妈根本就没举办婚礼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“这不是重点！”
薛奉深吸了一口气，，他重新坐首了身子，恢复了刚才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。
“我这次来，不是跟你叙旧的，”他说，“我在港城的家业，需要有人接手。”
“跟我走，去港城，”薛奉的目光定在他脸上，“继承我的家业。”
“你父母的事，拖不得，”薛奉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是在谈一笔生意，“你早一天做决定，我早一天动手。拖得越久，变数越多。”
陶予白没看她。他盯着地面，像是在数那些光斑有几块。
薛奉看了他一眼，没有逼他，“三天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，“三天后我来听答复。”
他朝金慈和李山点了点头，客气地笑了笑，“打扰了。”
说完，他迈步往外走。那几个壮汉无声地跟上，簇拥着他出了院子。小轿车的门开了又关上，发动机响了一声，很快消失在村道的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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