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水道比外面看着宽。
两边拴着的船各式各样，有些看着比拾荒者号上的小艇还破，有些却新得扎眼——铁皮锃亮，驾驶舱玻璃完整，甲板上还晾着鱼干。
船上的人看见他们经过，都停下手里的活，抬头看。目光跟着他们，从头跟到尾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看着。
慕容洛白绷着后背，慢慢走。
夏梦走在他旁边，离得很近，近到他能感觉她的步频。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，像踩在刀刃上。
老妇人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，但一首走，也不回头，也不解释。
那个年轻女人跟在老妇人后面，还是半步的距离。她走得很安静，眼睛却一首在看——看水道两边，看那些船，看船上的人，偶尔扫一眼后面的慕容洛白和夏梦。
穿过那片拥挤的房子，爬上礁石，又往下走。最后停在一个集装箱前面。
集装箱被改装过，开了窗，焊了门，门口挂着一块木板，木板上刻着一个字——
医。
老妇人冲那门扬了扬下巴。
“进去吧。”
她没进去。她站在门口，守着，像守一道门。
那个年轻女人也没进去。她站在老妇人旁边，目光落在慕容洛白腿上，扫了一眼他走路时，微微跛的脚，然后移开。
慕容洛白和夏梦对视了一眼。
夏梦先走。她推开门，侧身进去，然后慕容洛白跟上。
——
集装箱里比外面亮。窗子开得巧，正好能让太阳透进来，照在中间那张铁床上。
床上铺着洗干净的白布，白得晃眼。旁边一张桌子，桌上摆着瓶瓶罐罐，有几瓶是药，有几瓶不知道是什么。桌子后面坐着个女人。
西十来岁，头发挽着，衣服干净，脸上带着点笑。那笑不浓，淡淡的，但看着让人心里松一下。
司琪！！
夏梦的步子顿了一下。然后她走过去，站到那张桌子前面。
“司医生。”
司琪抬起头，看着她，顿了两秒。然后她站起来，绕出桌子，走到夏梦面前，抬手——
摸了摸她的脸。
“瘦了。”她说。
夏梦没动。她站在那里，任凭那只手摸她的脸，摸她的眉骨，摸她额角那道新添的伤。她的眼睛忽然红了，但没哭。
司琪看着她，笑了笑。
“还活着就好。”
夏梦点点头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司琪拍拍她的肩，转向慕容洛白。
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，目光在他腿上停了停。
“受伤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坐下。”
慕容洛白坐到那张铁床上。司琪蹲下来，拆他腿上的纱布。她拆得很轻，但还是疼。慕容洛白咬着牙，没出声。
纱布拆开，伤口露出来。司琪看了看，点点头。
“处理得还行。谁包的？”
“阿海。”慕容洛白说，“船上的人。”
司琪没再问。她站起来，从桌上拿了个瓶子，倒出点东西，开始重新清洗伤口。
凉。慕容洛白吸了口气。
“忍忍。”司琪说，“你这伤口沾了海水，不弄干净要烂。”
慕容洛白没说话。他看着她动作，看着她那双很稳的手，看着那些瓶瓶罐罐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司医生，”他说，“你怎么到这儿来的？”
司琪的手顿了一下。然后她继续洗伤口，没抬头。
“夏梦出事那阵子，我听到点风声。”她说，“就借口出诊，离开自由港，想到灯塔区躲躲。”
“路上出了事？”
“嗯。”
司琪没说下去。慕容洛白等着。
过了很久，久到伤口重新清洗完，开始上药，司琪才又开口。
“有人在半路拦我。工业园那边。”
慕容洛白眼皮跳了一下。
工业园沉没区。
“什么人？”
司琪没回答。她上完药，开始重新包扎。她包得很慢，很仔细，每缠一圈都要压一压，试试松紧。
“我没看清。”她说，“只记得有个穿白大褂的老头，眼神渗得慌。看人不像是看人，像看——实验品。”
慕容洛白后背绷了一下。
他想起那些鱼脸。
“你怎么跑出来的？”
司琪抬头，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有点别的东西，说不清是什么。
“运气。”她说，“那边出了乱子。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——老鼠，很大的老鼠。我趁乱跑进水里，往上游，被灯塔区的人救了。”
“灯塔区的人？”夏梦开口了，“她们去工业园干什么？”
司琪没说话。
慕容洛白看着她，忽然发现她的手停了一下。只停了一秒，然后继续包扎。
“不知道。”司琪说，“她们没告诉我。”
慕容洛白没再问。
但他在想。
灯塔区的人，去工业园沉没区，恰好救了司琪。为什么？
他没问出来。他知道有些问题，现在问，不会有答案。
纱布缠好了。司琪站起来，收拾桌上的东西。
《末世水世界：开局一艘垃圾船》第 94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蓝雾的翅膀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