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雾还没散透。
慕容洛白先醒了。腿上的伤比昨天好些，动起来还是疼，但能忍。他坐起来，透过舱门往外看——雾把整个世界泡软了，灯塔只剩下个灰影子。
夏梦不在。
他愣了一下，撑着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往外走。
甲板上，夏梦坐在船舷上，还是那个位置。背对着他，盯着灯塔的方向。肩膀绷着——不是在看风景，是在盯什么。
慕容洛白走过去，坐她旁边。
她没回头。
“一夜没睡？”
夏梦摇摇头。
慕容洛白没再问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——灯塔，礁石，挤在一起的房子，水道口那艘横着的船。
那艘铁壳船还在那儿。漂在水道中间偏左，缆绳松松垮垮拴在礁石上，随着水波一晃一晃。船头的海鸟标志在雾里显得模糊，像只死鸟。
“一夜没人动？”慕容洛白问。
夏梦摇头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半夜。两个，上去待了十分钟，走了。”
慕容洛白看着她。
“你看了一夜？”
夏梦没回答。晨雾在她睫毛上凝了细小的水珠。
远处，雾里传来桨声。很轻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慕容洛白眯眼看过去。
一艘小筏子从水道里划出来。划船的人高挑，马尾辫，动作利落——林秀儿。她划到拾荒者号旁边，仰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尹站长让你们进去换药。”她说，声音不高，但清楚。
慕容洛白点点头。“等会儿。”
他站起来，腿疼得他龇了下牙。林秀儿看见了，目光在他腿上停了一秒，又移开，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夏梦站起来，看着她。
林秀儿也看着夏梦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那种女人之间的、什么话都不说，但什么都说了的对视。然后林秀儿把筏子调了个头，等着，背影绷得笔首。
——
这回进灯塔区，还是只有慕容洛白和夏梦。
林秀儿划筏子，他们在后面跟着。水道和昨天一样窄，两边拴着船，船上晾着渔网和鱼干，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们一眼。
但慕容洛白注意到一件事，今天看他们的人，比昨天少得多。
不是没人看。是看一眼就匆匆移开，像是不想沾上什么，又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。
有个晾渔网的老头，目光从夏梦脸上扫过时，手里下意识做了个什么动作——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，晃了晃。
驱邪的。
林秀儿没回头，也没解释。她专心划筏子，脊背挺首，一下一下，桨入水很浅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穿过那片房子，爬上礁石，再往下走。还是那个集装箱，门口还是那块刻着“医”字的木板。木板上的字是刀刻的，刻得很深，像是刻的人，想让这几个字活到永远。
林秀儿把筏子拴好，站在门口。
“进去吧，”她说，“我在这儿等。”
夏梦看着她。“你不进？”
林秀儿摇摇头。“尹区长只让我带路。”她说这话时，眼睛往远处瞟了一下，灯塔的方向。
夏梦没再问。她和慕容洛白推门进去。
——
集装箱里比外面暗。
司琪坐在那张桌子后面，正对着灯捻线。听见门响，她抬起头，笑了笑。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疲惫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铁床。
慕容洛白坐上去，夏梦站在旁边，靠在墙上，抱着胳膊。她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门，也能看见司琪。
司琪拆开纱布，检查伤口。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点点头。“比昨天好。没发炎。”
她开始换药。清洗，上药，包扎。动作很轻，但很利落，每一道都像是做过几百遍。
换到一半，她忽然开口。
“外面那个姑娘，”她说，没抬头，“林秀儿。”
慕容洛白低头看她。
司琪继续包扎。
“她是瞭望员。以前在海事局干过。”
夏梦的眉毛动了一下。“海事局？”
“嗯。”司琪说，“末世前的事了。后来灯塔区建起来，她就过来了。天天在灯塔上待着，看海。除了看海，什么都不干。”
她顿了顿，手下的动作慢了一点。
“看了三年。海上有多少种浪，雾有几种颜色，船从多远能认出来，人从什么姿势能看出是死是活——她都知道。”
慕容洛白想起昨天林秀儿扫过来又扫过去的那一眼。
“她话少，”司琪说，“但眼睛毒。灯塔上那架望远镜，她不用——说那东西骗人。她用自己的眼睛。”
纱布缠好了。司琪站起来，拍拍手。“后天再来一次，应该就差不多了。”
慕容洛白站起来，走了两步。是好多了。他走到门口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，回过头。
“司医生。”
“嗯？”
“林秀儿，”他说，“她昨天在外面，拿本子写东西。写什么？”
《末世水世界：开局一艘垃圾船》第 95 章在 星际186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蓝雾的翅膀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